新生入学军训期间，我跟孩子们接触得并不多，好像只有两个晚间的时间，我和孩子们在教室里做了些沟通，算是“入学教育”吧，在商议制订《高一（8）班班级公约》的时候，我们一起寻找了若干“夺金点”，其中当然包括我们要夺的“首金”——军训汇报表演年级第一。

   8月28日下午，军训汇报表演开始，看看将要轮到我们班了，我在主席台上便开始坐立不安，终于走下台去，做了一番战前动员。孩子们在台下按部就班精神抖擞地表演，我在台上抑制不住内心的自豪与激动。

   终于等到德育主任宣布计分结果，我班在全年级十个班中排在第五，获得了“优胜奖”——除了第一、二、三名和一个精神文明奖外，其余六个班都获得了“优胜奖”。

   我多少有些失望。

   临时班长兼军训指挥员何文翰同学上台领奖的时候，特意到我面前低声说：“对不起，樊老师！”

   这一句话很没有底气，很低沉，何文翰同学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略带些玩世不恭的表情，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很严肃，很伤感，竟让我有种心痛的感觉。

   我的回答很俗套，但很真诚：“没关系，我们表现得已经够好！”

会后，何文翰跑过来问我奖状怎么处理，我回答，贴在教室里啊！他伸了下舌头，这样的奖状还贴啊，丢死人了！

   我笑了笑，有什么丢人的，我们军训主要是享受过程，并不只是为了荣誉，何况，我们的表现真得已经够好。

   队伍返回班级之前，我组织孩子们在主席台下合影，孩子们动作非常缓慢，在我反复吆喝下，终于勉强集中到一起。我不解，还是何文翰告诉我答案：“要是拿个第一名，大家一定很积极！”

   何文翰是本校初中毕业的学生，对学校的规矩和掌故十分清楚，学习基础薄弱，做事大不咧咧，很有幽默感，在班上很有号召力，关键时候振臂一呼，全班同学都能听从他调遣。竞聘班委时。他表现得很积极，可第二天就提出辞职，上台陈述辞职的理由时候，面带愧色，说过去的这一天里，自己的表现很不好，也没能把班级管理好，给班级脸上抹黑了，也让老师失望了，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竟然羞愧得蹲下去，蹲下去，藏在了讲桌背后。

   多么动人的羞愧，只要还有羞愧之心，这样的孩子就有得救。

   事实证明，何文翰同学后来的表现一直是一天比一天好。

   上周末我跟他的一次谈话主题是：不做脱产干部。班干部要做好，但一定要记住，先做好学生，再做好干部。第一要以身作则，要求同学们做到的，自己首先得做到；第二点很重要，就是一定要学习，学习不努力不配做干部，千万别因为担任干部而影响了学习。这些日子，他的学习状态大有改观，少了些愣神，多了些专注，少了些闲话，多了些参与，少了些无所谓，多了些一本正经，开始背课文、默单词了，开始到老师那里请教疑难了，开始主动找我讨论虽然浅显却也关键的问题了。

   对何文翰同学的美好印象，源于那一句“对不起，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