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家乡,感伤绵竹
——记地震后回家乡绵竹的见闻感受
12号地震后,听说距离汶川仅40余公里的家乡--绵竹损失巨大,焦急万分的我于13号早晨在唐家寺幸运地乘上绵竹载伤员的返程车。瘫痪的家乡绵竹,其悲惨!我的笨笔写不出十万分之一来。在家的两天时间,痛感绵竹受灾的凄惨,很多救援武警、解放军、消防队、医务工作者、志愿者等在此集结,让人感受到大家对灾区群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温暖。
昔日绵竹
美丽的家乡——四川历史文化名城绵竹,据《绵竹县志》记载:“绵瘛暗乇趺嗨?今绵远河,多竹,故名。”自西汉初建县,距今已2004年。绵竹隶属四川德阳市,位于四川盆地西北部,土地肥沃,气候温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自古有“洞天福地”之称。古迹遗址不胜枚举,有始建于南齐城关大西门外的“诸葛双忠祠”, 清代建于绵竹中学内的回澜塔、月波井,城南众力湖畔晚清“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杨锐墓碑,绵竹公园内的“杨锐纪念馆”等古迹。它是年画之乡、名酒之乡、生态旅游之乡,全国四大年画之一的绵竹年画蜚声中外;名酒剑南春享誉神州;九顶山国家级旅游景区风光无限。
近年来,绵竹市兴建了绵竹年画博物馆、图书馆、绵竹广场、文化广场、滨河公园等文化体育设施,扩建了城关小西门外人民公园,重建了祥符寺,恢复和开辟了许多园林风景旅游胜地。汉旺镇境内有南宋抗金名将张浚之陵园——柏林公园、紫岩山公园;清平乡境内云海深处有奇山异水的云湖森林公园、九顶山国家地质公园等旅游胜地;金花镇境内有富有神话色彩的仙女洞;九龙镇境内有山环水绕、曲径通幽的龙岛;武都镇境内有珍稀动植物、山泉飞瀑的老熊沟,奇花异草、风景迷人的植物园……这些数不尽的园林胜地以多姿的风采欢迎人们到此一游!可如今都不复存在!
沿山地区旅游胜地每年早春的梨花会增添了绵竹的风韵,梨花是山上山下、连绵数十里浩浩荡荡的开,从绵竹东边的武都开始,到九龙、遵道、金花等乡镇。还有海棠花、迎春花、茶花、杜鹃花等百余种鲜花竞相开放。这种氛围,让人觉得自己离开了地面,来到一个冰清玉洁、亦仙亦幻的世界。潮涌般的赏花踏青客也为当地带来了直观的经济收益,绵竹因此获得中国唯一的“中国早熟梨之乡”的美誉。
每年春节期间城里都有龙灯、狮灯、采莲船、年画造型等表演,热闹非凡。记得今年春节二姨请客,全家所有亲戚一块感受了绵竹城年画灯会的璀璨,拍了很多照片,而现在这些照片成为珍贵的留念.
在这片大地上,绽开了“名酒”和“年画”两株奇花异卉,杨雄为之抒颂,杜甫为之呤诗,苏轼为之赠诗……“山程水路货争呼,坐贾行商日夜图,济济真如绵竹茂,芳名不愧小成都”。地震前,一个经济繁荣、商贸通达,市场兴旺,环境优美,文化生活丰富多彩,社会安定、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绵竹以最佳姿态凸现在世人面前。
初到见闻
回到绵竹城南车站是13日中午,公交车停开,昔日有“小成都”之称的绵竹城在雨中显得无比萧条,从南门车站到城南街区,看不到市民来往。幸存者个个紧挨着,有的用塑料布,有的用大阳伞遮雨,布满了建筑空地、广场和学校操场。大家冒着危险从家里搬来粮食、柴火和炊具和剩余不多的水,地上个个简易的炉灶升起袅袅炊烟。全市水、电、气、通讯中断、用油告急。这次第,怎一个惨字了得!
位于三星街的中国银行六层楼倒塌,塌后仅一层楼高,被埋者不少,“当时整个大楼在地震的影响下,不到半分钟,轰的一声就倒下了!”该楼的中国银行负责人称,很多人已跑出门口还是被倒下的大楼压住了。街道两旁政府机关、学校、企业的建筑不同程度受损,瓷砖掉落,楼体裂缝!城里没倒的70%以上已是危房,“即使没有余震,这些房屋也不能进入了。这座城市可能要推倒重来”现场施救人士担忧道。看着满目仓夷的城市,内心纠结让我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深爱着绵竹,可如今只能再回首了。
听说绵竹清平、天池乡和金花、汉旺等乡镇,房屋完全倒塌,大部分人被掩埋,失踪人数难以计数,有千余人处于无水无食物的境地,我可怜的父老乡亲们啊!山区乡镇道路全部中断,短时内难以修通,绵远河上游河道严重受阻,存在严重的洪水隐患。一万多援助人员在这些特重灾区展开抢救。全市受伤住院的人员多,食物、药物、水等物资相当缺乏,价格急剧上涨,鸡蛋5元一个,一桶水竟卖到了50元,直到有钱都买不到的窘况。
回到家附近,只见大片房屋倒塌,我家也未幸免。当看到父母平安,家里亲戚都安好时,难过的心情有了份安慰,感谢上帝保佑!但全家还担心着在灾情严重的清平乡工作的二姨父和读阿坝师专的表妹月月。
二姨父逃难回家
14号下午提心掉胆的我们当看到满身泥泞、憔悴不堪的二姨父出现时,激动得泪流满面,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一颗,经过了20多个小时惊魂逃亡的他脱险了!
今年50岁的姨父在汉旺镇大山深处的清平乡矿厂担任财务主任。地震时他正在山脚的二楼办公室,房屋瞬间开始倒塌,他从窗口跳到山坡上才幸免。眼看着多年共事的同事朋友遇难,往日两座山被震得合为一座,姨父和几个幸存者痛不欲生,但想着山外亲人,他们手挽着手展开艰难跋涉。遇到连绵不断的大雨,他们找块平地生火等待;遇到隧道被阻,他们就翻山越岭;遇到桥梁中断,他们就顺着河流,寻找最浅的地方倘到对岸。
途中山体滑坡不断,雨一直在下,汗水混着雨水早就把衣服打湿。最难捱的是黑夜来临。漫山遍野不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光亮。 "最恐怖的是失去与世界的联系,让人看不到希望!"这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无助感让姨父记忆犹新。 经过将近24小时的跋涉终于从大山深处的清平乡来到与平原交界的汉旺镇,坐抗震救灾车出来。母亲激动的说:“老天保佑啊!我们家人都善良,所以必有后福!”
绵竹骄傲
5月13日23时50分,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绵竹市汉旺镇——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的救援人员在汉旺镇东汽中学的坍塌教学楼里救出了4个学生。22时12分,救援人员扒出汉旺镇东汽中学教导主任谭千秋的遗体时,只见他双臂张开趴在一张课桌上,死死地护着桌下的4个孩子。孩子们得以生还,谭老师的后脑被楼板砸得深凹下去,永远地离去……
“要不是有谭老师在上面护着,这4个娃儿一个也活不了。谭老师,大好人,大英雄啊!”被救女生刘红丽的舅舅流着泪说。“在我们学校的老师里谭老师是最心疼学生的一个,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远远看见地上有一块小石头他都要走过去捡走,生怕学生们不小心摔伤。”幸存的夏开秀老师说。
妻子张关蓉扑到丈夫的遗体上放声恸哭:“那四个娃儿真的都活了吗?昨天晚上就听说有个老师救了4个娃儿,我哪知道是你啊……”她仔细地擦拭着丈夫的遗体:脸上的每一粒沙尘都被轻轻拭去;细细梳理蓬乱的头发,梳成他生前习惯的发型。当张关蓉拉起谭千秋的手臂,要给他擦去血迹时,丈夫僵硬的手指再次触痛了她脆弱的神经,“抬过来的时候还是软软的,咋就变得这么硬啊!”张关蓉轻揉着丈夫的手臂,恸哭失声……
就是这双传播知识的手臂,在地震发生的一瞬间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四个年轻的生命,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操场上,学生家长按绵竹习俗为谭老师燃起了一串鞭炮……
这样感人的场面在营救时屡屡发现:市区一所幼儿园里,当救援人员发现女教师时,她的姿势是用自己的背承受着水泥板的重压,身下护卫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孩子活了,而年仅21岁的女教师却没能抢救过来,很多人通过网络表达对这位女教师的敬仰之意;绵竹市天池乡农民张吉福徒步求援后又冒死赶回灾区抢险;成千上万解放军、武警和公安战士放弃使用机械,“像绣花一样”小心翼翼用手刨、用肩扛,为废墟下的幸存者打开生命之门。
板荡识英雄——大灾大难方显大仁大义。家乡的父老乡亲危难时刻的舍己为人让我感动,他们是我们绵竹的骄傲,绵竹的英雄!
返回见闻——抗震救灾物资车队
外公的收音机是我们了解地震情况的唯一途径,全家随时都守着它听新闻,15日早报道了乐山QQ志愿者爱心车队14日晚上8时许抵达绵竹市汉旺镇,将凝聚着乐山市民爱心的8000件衣物和2万元的食品顺利交接给了汉旺镇政府。几十辆出租车满载救援物资,由警车开道从德阳赶往绵竹。
由于绵竹没通公车,15号中午在路边遇到金堂的抗震救灾返程车愿意载我返回青白江。途中,我亲眼目睹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感人场景:由各地运往绵竹地震灾区的物资车辆源源不断地前往,有来自重庆、南充、乐山、成都、金堂、广汉、青白江等地区,还有较多民众、单位自发组织,车上贴着各种醒目标语“亲人们,我们来了!”“众志成城,抗震救灾”“兄弟姐妹来救助你们了!”……近百辆军区武装车、外地企业的大型机械工程车、武汉派往灾区的医用救护车也向绵竹灾区开进。
回到青白江,马上充上电开通手机,半夜12点20表妹月月从汶川用小灵通打来电话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凌晨我马上联系家里焦急等待音讯的亲人。
近两天,通过报纸网络电视,慢慢地发现这次地震的灾难之沉重,规模之难以抵抗。于是我含泪写下这篇博客,来怀念我深爱的家乡,哀悼所有遇难的同胞。莫以善小而不为!博客无法带来实际的帮助,但至少可以表达我沉重的心情,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
奥运之年,圣火经行之处点燃蓬勃爱国热情。然而灾难以另一种方式激发我们的爱国心。那些排队捐赠的市民,那些挽起衣袖献出热血的大学生,那些赶赴灾区的志愿者,包括所有时刻关注灾情、为灾区祈福的人们,都在以力所能及的方式书写最有力的爱国大字。即使不在救灾第一线,人们也在心中手挽手,集聚起扛住艰难困苦的最大力量。这是大灾难后的大救援,也是大悲痛后的大团结。2008注定是荣耀与灾难交辉的一年,灾难的是中国人的土地,荣耀的是中国人的心!
“鼓起勇气吧,苦难一旦达到顶点,就一定能过去。”这是古希腊哲人埃斯库罗斯的名言。经历大地震的唐山,已经崛起如峻山;经历大地震的四川,定能浩荡如百川。
天佑中国,人间有爱!扛住了,中国又是一片艳阳天!